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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ag庄闲|平台 “黄背心”不比“黑衫”弱,港府能从法国学到什么?

娱乐 站长君 2019-09-26 03:09:27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冈特·舒赫】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件事是完全一样的,而且一个西方人的言论有可能会给当下有关香港局势的舆论火上浇油,我绝不希望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过作为一个在法国安家且在中国大陆经营一家公司的德国人,我还是在当下素素ag庄闲|平台香港的黑衣暴乱和自2018年10月持续至今但已近尾声的法国“黄背心”运动之间发现了一些相似之处。

在付出高昂学费之后,马克龙政府已从“黄背心”运动中收获了教训。法国社会遭受了严重损失,不仅包括直接的物质损失,法国经济也备受打击。据法兰西银行预测,今年的法国经济增长率可能会因这场运动遭到腰斩。下面我们来看看法国和香港两起事件之间的相似性,并对法国在应对“黄背心”运动时的经验教训进行总结。

香港暴乱与法国“黄背心”运动的相似性

两场运动各有其发生的原因:法国的“黄背心”运动源于为响应《巴黎气候协定》而进行的燃油价格上调,而香港黑衣暴乱则与《逃犯条例》修订有关。当上述事件引发抗议活动之后,法国和香港特区的行政领导起初都希望抗议活动能迅速平息,可是这并没有发生,他们满足了抗议者的最初诉求,然而目前来看,这种满足已来得太迟了。示威活动参与者的情绪已被挑动起来,他们开始提出新的要求。

法国“黄背心”民众抗议汽柴油价格居高不下和高昂的燃料税(图/视觉中国)

香港黑衣示威者(图/港媒)

虽然法国抗议示威者统一穿着黄背心,香港抗议示威者统一身着黑衣,但其实每个参与者在运动中都有自己的不同诉求,大家都是带着各自对社会的不满投入一场“团结一致”的运动的,而且他们在示威活动中的确能感受到互相支持的气氛。

在法国,示威者提出了“提高民众购买力”和“开放公投等更多直接民主形式”两个新的要求,一些学生甚至也穿上黄背心对法国教育体制改革进行抨击。考虑到极右翼和极左翼都参与到“黄背心”运动当中,身着黄背心的示威者提出一些互相矛盾的要求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他们的确有一些共同的诉求,比如增加工资、减少税收、增加政府开支以及要求总统马克龙下台等等。

无论在法国还是在香港,两场示威活动从表面来看并不存在组织者或领导者,政府找不到一个能够代表示威群体的领导人物进行谈判以达成有约束力的协议。一些人以为某些人是示威活动的领导者,然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受到广泛认王吉绯ag庄闲|平台可。在法国,所有反对派都声称自己是“黄背心”运动的组织者,然而示威活动的参与者们已一一进行了否认。

正如在香港发生的情况那样,在法国,示威者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也破坏了公共设施,而建设那些公共设施的资金正是来自作为纳税人的示威者们自己。此外,他们还切断了交通,对贸易活动、国内产业、旅游业以及市民的日常生活造成了影响,然而法国“黄背心”运动一开始之所以能在市民中获得广泛支持就是因为它聚焦于民众购买力、聚焦于工资收入、个人所得税、物价、社会福利等关乎法国人日常生活的问题。

法国人的购买力客观来说多年来一直在下降,而香港市民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城市在中国经济版图中的地位其实也一直在下降。香港占全中国GDP的比重已从1997年的20%下降到今天的3%。而且即便融入粤港澳大湾区也未必能让香港GDP的比重恢复到1997年的水平。

人类一旦享有过某种特权或特殊地位,就会无法接受那种特权或特殊地位的丧失,若是这种丧失还与他者有关,那么喷向他者的怒火也就不可避免了。中国其他省市不可能为了让一些香港人内心舒服一点,就主动放弃自己的发展。

大多数参与“黄背心”运动的法国人都是和平、理性而且愿意与政府进行对话的,不过也有一些人不愿进行对话,甚至有些极端的人就是喜欢看到暴力和混乱。他们的暴力行为最开始是破坏道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以及高速公路收费站等交通基础设施。很快这种破坏活动扩散开来,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一些着名餐厅遭到洗劫,总统官邸甚至凯旋门也被列为攻击目标。

暴力活动一旦发生,政府自然会希望恢复法治和社会秩序,在这一过程中双方人员发生冲突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在发生肢体冲突时,很难确定到底是哪一方导致混乱状况升级。在当今这个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无处不在的时代,有选择性拍摄的图片会四处传播,进一步挑动人们的情绪,很多人会认为警方过度使用了武力。当非致命的橡胶子弹射向示威人群的时候,一些人就会把镜头对准被击中者,一张有选择性的照片就这样拍摄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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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理性的法国人都很反对暴力行为,抗议活动对经济造成的打击令他们非常不满。然而警方对示威者进行镇压的图片已经四处传播,这使得抗议人士有能力动员民众加入自己的队伍。

与在香港发生的情况相似,很多外国势力也无所不用其极地对法国的局势火上浇油。美国总统特朗普就表示,这是“对美国已经撤出的《巴黎气候协定》的一场彻底清算”;而俄罗斯媒体也夸大了抗议活动的参与人数并极力渲染法国警方的暴力程度。

法国处理“黄背心”运动留下的经验和教训

发生在法国和香港两地的抗议示威活动所表现出来的很多方面都是惊人相似的。人性可以超越时间、空间和政治体制,无论在法国还是在中国,人性其实在各国都没有什么不同。能够从他人那里学到经验和教训是一种智慧。

在法国,最初有30多万人上街游行,这个数量已经超过了法国总人口的5%。那些对这场运动持同情态度的人最初占到法国人口的75%,这是对马克龙政府的巨大威胁。如今,抗议虽然还在继续,但参加者已不足1万人,影响力也已大大下降。

在2019年5月举行欧洲议会选举时,仅有0.56%的受访者对“黄背心”运动表达了支持,而2018年12月,这一比例高达12%。法国政府到底采取了哪些措施呢?哪些措施发挥了作用,哪些没有呢?

马克龙总统的第一反应其实对解决问题并没有帮助,他一开始称“自己很理解抗议示威者,但并不打算做丝毫让步”;12月5日,法国政府取消了酝酿已久的燃油提价计划,正是这个计划直接导致了“黄背心”运动的爆发,但计划的取消为时已晚;在经历几次接触之后,作为让步,马克龙于12月10日在电视上宣布了包括提高最低工资等一系列关乎民众购买力的措施。为了筹集100亿欧元所需资金,法国甚至将突破欧盟制定的债务上限纳入考虑。

法国政府推出的一系列措施本应使运动平息,但实际上部分抗议示威者并未完全放弃这场运动。因此,如果政府打算做出妥协的话,应该在抗议事件发生之初就快速而大度地做出妥协。拖拖拉拉的妥协姿态只会导致抗议者们提出更高要价。

法国在一天里最多派出了8.9万名警察上街维持秩序,此外法国政府还动用了装甲运兵车和便衣警察。除非此前允许进行集会的时间和地点,否则所有抗议示威活动均被宣布为非法,一些高敏感度的地区已被禁止进行任何集会活动,若有民众违反政府禁令参与集会,他们将收到罚单,若有暴力示威行为,罚款数额将达到普通罚款的3.5倍。这场由各怀目的的示威者参与的活动的组织难度因此显着提高。

近9000人遭逮捕、2000人受指控、400人被监禁,这些数字创下了法国的历史记录。欧盟委员会和联合国都对法国政府的做法提出了批评。

凯旋门附近,防暴警察驱赶示威群众(图/台媒)

保护纪念碑等公共建筑是至关重要的,法国警方因此使用了催泪弹和非致命性的橡胶子弹等武器,示威者被击中受伤的消息让抗议人群获得了他们把活动继续下去所急需的殉道者。在后续的示威活动中,参与者大多以“为殉道者伸张正义”的名义被组织到一起。在“黄背心”运动中死亡的十几人当中,大多数都是因道路事故丧命的,而那些受到影响的道路都是抗议者阻断的,很多普通的驾驶人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法国政府应该对照片和视频的拍摄和传播有一定的敏感性,警方暴力执法的形象一旦传播,其影响将是灾难性的;而那些能够揭露倾向于冲突和暴力的示威者的照片则有助于让一些温和的抗议者收回对整个“黄背心”运动的支持。

指定集会游行的地点、封锁高敏感度的区域、对暴力示威行为开出罚单,这些举措的确有助于降低“黄背心”运动所造成的社会损失。然而从整体来看,法国警方的执法和恢复社会秩序的行为却帮助了抗议活动继续维持其势头,因此这并不是让运动偃旗息鼓的最佳办法。

法国政府最终让“黄背心”运动自己证明了自己的荒谬性。

马克龙政府取得成功的关键就是从2018年12月中旬到2019年3月中旬持续进行的“全国性大辩论”,所有法国人都有机会在这场大辩论中指出法国社会的问题并提出自己的建议。

马克龙和他所属的党派组织了数百场会议,他亲自参与了其中很多场,而且他参与会议的总时长要超过其他任何人。他学识渊博、口才雄辩,与他辩论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辩论话题被限定在四个领域,这也是“黄背心”运动参与者所提出的四个领域:生态友好型公共政策的制定、税收、公共服务以及民主参与度的提高。

马克龙政府推出这一系列大辩论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从此没有任何人再能够指责政府“不倾听民意”了。大辩论为政府赢得了时间,而且参与“黄背心”运动的人数开始下降。

大多数人对运动失去了兴趣,这可以从圣诞节假期和当前暑假期间的游行示威人数寥寥获得证明。那些仍然继续以暴力形象示人的“黄背心”们被人们认定对真正的社会改善并无兴趣,他们已经失去了温和派抗议人士的同情和支持。更加重要的一点在于,大辩论让人们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在更加宽泛的意义上来说,这对他们也是一种考验。

为了实现二氧化碳排放目标,法国政府本打算提高能源税,不难想象,对此提出抗议的很多人同时也在抗议以改善环境为目标的巴黎气候大会。问题并不在于人们是否希望降低税率的同时还能享受到更多政府服务,问题在于人们如何调和这些目标之间的关系。来自各种政治背景、有着各种诉求的“黄背心”们其实并没有能力提出一套逻辑自洽的政治议程。

“黄背心”们其实并没有能力提出一套逻辑自洽的政治议程(图/视觉中国)

在2019年5月举行欧洲议会选举时,“黄背心”们甚至都不愿推出能代表自己的候选人,因为他们很清楚:抗议是很容易的,而真正解决问题却没那么简单。那些为开放公投等更多直接民主形式而参与抗议示威的人却突然对代议制民主也勉为其难了。

在确定参选方案并推出候选人名单的过程中,裂痕出现了,最后“黄背心”拿出了两张候选人名单,分别仅获得了0.5%和0.01%的支持率,然而若要在欧洲议会成为代表,最低5%的支持率是必须的。要知道,对“黄背心”运动持同情态度的人最初占到了法国总人口的75%。

法国政府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因为马克龙意识到在这场表面看起来“团结一致”的运动背后,其实参与者各有自己的目的,于是他开始与最普通的示威者展开了私人性质的对话。法国政府的呼吁遭到了抵制,然而当抗议者被要求设身处地考虑政府立场、当抗议者被要求拿出能满足所有诉求的解决方案的时候,人们才看清楚原来“黄背心”抗议者自己也拿不出真正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当被要求拿出一套逻辑自洽的政治议程时,“黄背心”们分裂了,这场运动自己证明了自己的失败。至于那几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全社会将容忍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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